秦姝缓缓回头,哭着对众人说:“你们都来送送澜哥,他就要走了。”
她不知道爷爷怎么救谢澜之,亲眼看到喜欢的人被大火吞噬,心底忍不住泛起绵绵刺痛。
阿木提等人一窝蜂地冲进来,阿木提、郎野、凯尔跪在棺材前泪流满面。
秦海睿双眼死死地盯着,站在妹妹身边,满身仙风道骨之姿的老人。
无为子斜睨着秦海睿:“臭小子看什么看,不认识我了?”
“爷爷!”
秦海睿下意识跪在老人面前,双眼湿润地喊人。
无为子摸着白须,语气冷淡地说:“我已经斩断世俗尘缘,小友唤我无为子就好。”
秦海睿根本没听进去,膝行爬到无为子的脚下,满脸激动与孺慕。
“爷爷,爸妈要是知道您还活着,一定会很开心,您跟我回家吧?”
无为子轻啧一声,摇头道:“我早已斩断世俗尘缘,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接你妹妹,秦氏族人与我再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秦海睿慌了,目光求救地去看秦姝。
秦姝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,眼睁睁看着棺材里的幻影化为灰烬,心痛地捂着心口。
她用力捏着棺材,声音发颤,却冷静地说:“阿木提,让人来收骨灰,我要送澜哥回家。”
“好——”
阿木提声音发紧,哽咽地应声。
秦姝又转身去看跪在地上的秦海睿,把人从地上拉起来:“哥,你再跑一趟玉山村,把几个孩子接过来,让他们要披麻戴孝,回父京市。”
秦海睿瞥了一眼,无动于衷的无为子,用力捏了捏秦姝的手:“好,我这就去!”
他转身急匆匆地离开,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。
同一时间,京市。
设有灵堂的谢家主宅,接到郎野打来的电话。
短短两天,已经半头白发的谢父,得知儿子的尸体被烧成灰烬时,缓缓闭上双眼。
他捂着窒息疼得不行的心口,声音沙哑粗粝:“好,我知道了,我会尽快对外宣布澜之的死讯,明天下葬时,把血衣换成骨灰。”
坐在一旁失魂落魄的谢夫人,听到这话动作僵硬地抬起头。
她声线破碎地问:“出了什么事?”
谢父颤声说:“秦姝跟孩子们今晚会把澜之的骨灰送回来。”
“啊——!”
谢夫人的喉咙里发出嘶哑呜咽声,身体从沙发上滑落。
她抱着抱着谢父的腿,泣不成声道:“老谢……我们的儿子真的没了……我们没有儿子了!!!”
没有希望,就没有失望!
谢夫人这两天,都是靠着一股信念活着。
她以为秦姝会有办法救活儿子,等来的却是,儿子的尸体已经被烧成灰了。
谢父颤抖的手扶着谢夫人的后颈,无声地落泪,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悲恸,仿佛苍老的狮子,灵魂都在悲戚哀嚎。
过了许久,谢父握着谢夫人的手:“夫人,我们的儿子是自愿的,他是为了喜欢的人,为了郭、谢两家的恩人,也为了改变华夏国运的……人,赴、死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谢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
谢澜之已经不再担任任何职位,刻印在骨子里的保家卫国,无法被磨灭。
他保下秦姝,是身为人夫的担当,更是为了家与国,秦姝太重要了,她带来的影响非凡。
谢夫人清楚儿子选择赴死的那一刻,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可她身为一个母亲还是无法接受。
她趴伏在谢父的腿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桌上的手机铃声倏地响起,是秦姝来电。
谢父搂着哭的身体发颤的谢夫人,伸手拿起手机接了电话。
远在云霄山的秦姝,电话刚接通,就听到婆婆的痛哭声,解释道:“爸,澜哥不会死的,我明天回去后再跟您详说,您让妈不要太伤心,我保证澜哥不会死,他还会回到你们的身边。”
谢父的眼睛睁大:“你说真的?!”
秦姝那把哭过的嗓音,认真地说:“真的,我以自己的性命起誓!”
谢父喜极而泣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好好好!你们都好,好好的、就好!”
谢夫人猛地抬头,眼底闪过期待光芒,哑声问:“阿姝说什么?之之的身体是不是还在?还是阿姝把人救回来了?”
谢父挂断电话,双手捧着谢夫人的脸,又哭又笑地说:“阿姝说,澜之活着,我们的儿子会活着!”
谢夫人用力按着,快要跳出来的心跳,急声问:“那骨灰是这么回事?”
大悲大喜的她,感觉像是做梦一样,差点就晕厥过去。
谢父摇头:“阿姝说是等她回来,再跟我们细说。”
谢夫人再次陷入彷徨,不安地问:“阿姝会不会是在安慰我们?”
谢父沉默了,半晌后摇头:“那孩子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。”
其实他心底也拿不准,看着快要哭得晕厥过去的妻子,只能用这样的话安慰她。